顶红了眼的牛凶狠异常,粗壮尖锐的牛角能挑破对方肚腹,不分开它们,一定会造成伤亡。
牛的主人不敢上前,只能远远地站在一边惶急地吆喝。
鹰扬道长见旁边有头小牛,就折下一截树枝鞭打小牛,小牛受疼鸣叫。
正恶斗的母牛立时回护小牛,向着鹰扬道长直冲过来,鹰扬道长就近攀上大树,安坐枝上,悠然下望。
母牛绕树两圈,又舐舔小牛,然后领小牛自去,两牛罢斗。
自此,鹰扬道长多奇事,名声渐起。
1941年,鹰扬道长60岁,主持着占地百余亩的三清观。
三清观是我们那地方的骄傲,历史可追溯到明朝,观内老树苍森碑石林立。
那年四月,小日本进犯到我们那地方的邻省,很快,有关小日本的种种暴行,就流传到了我们那地方,有说小日本的刺刀雪亮雪亮的,锋利得穿透胸口都没声音,挑人像挑谷捆;有说小日本的机关枪火力十足,突突突,一条火龙,一扫一大片,人倒遍地;有说小日本的□□威力很大,通通通,狼烟四起血肉横飞......我们那地方的老少爷们,虽然听得胆战心惊,却觉得那种可怕的事只会发生在别处,和他们沾不上边,还互相安慰说:“咱这地儿穷山恶水的,小日本奔这儿来图啥呢?”
可随着流言的炽盛,恐惧像瘟疫一样到处传播着。
鹰扬道长决定到小日本占据的邻省去看看,他扮成江湖游医,挑着面上书“祖传秘方专治疑难杂症”
的小旗幌子就进了小日本重兵盘踞的德阳城。
当时驻守德阳城的是川田茂兵团,这个装备精良的兵团,三天两头出城清乡,往往把整个村庄都烧成废墟,或者将一村人口赶拢到一堆儿,全部射杀鹰扬道长耳闻目睹小日本的种种兽行,常常义愤填膺。
一天,鹰扬道长正在德阳城内挑着看病的小旗幌子行走,迎面跑过来两个斜背着枪的“皇协军”
,一边一个抓住鹰扬道长说:“可找到你了,快跟我们去给太君的夫人看病。”
原来鹰扬道长在德阳城的这些日子,给不少人看好了病,一传十,十传百,许多人都知道有个云游的道士能妙手回春。
鹰扬道长的师父是个医术高超的道士,他跟着师父学医,医术自是不同寻常。
鹰扬道长跟着两个“皇协军”
来到川田茂的住处,那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庭院,一进院门,鹰扬道长就感到了气氛的紧张,留着短髭的川田茂,对着正房门拄着一把军刀,杀气腾腾地黑着一张脸站在院子里,正房里传出一个女人垂死挣扎的惨叫,几个德阳城的名医和接生婆,战战兢兢地靠边站着。
“皇协军”
把鹰扬道长带到川田茂面前,点头哈腰地说:“太君,人给您找来了。”
川田茂把瞪红了的眼艰难地从正房门那儿移到鹰扬道长身上,暴躁地说:“快进去医治,你们这些中国的饭桶医生,里面的大人孩子要是活不下来,我就用这把刀把你们的人头一个个砍掉。”
鹰扬道长走进正房,看见一个日本待产妇正在床上折腾得死去活来,边上一个中国的接生婆小声说:“她都折腾一天了,我看八成是横生。”
一个白胡子老中医叹说:“搁西医那儿,这是剖腹才能解决的,中医没办法啊。”
鹰扬道长挽袖洗手,在产妇圆鼓鼓的肚上按摸了几下,心中就有了底数,跟接生婆说:“准备接生吧,胎儿果然是横着的,我给她顺正。”
说着双手推太极般在产妇的肚子上缓缓转动。
产妇的腹部受挤压,越发叫得凄厉。
外面的川田茂再忍耐不住,一头闯了进来,瞪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,用刀指着鹰扬道长:“老道,若有闪失,我第一个砍下你的头。”
鹰扬道长甚至不看川田茂一眼,用毫无感情的语调跟产妇说:“胎儿已经顺正,你先吸气,在宫缩时屏气用力。”
产妇照鹰扬道长说的去做,仅仅过了十几分钟,接生婆忽然惊喜地说:“头露出来了!”
待产妇再次宫缩时,鹰扬道长顺势自上而下一推产妇的腹部,胎儿产出,产妇终于虚脱般静下来。
鹰扬道长起身洗手,淡淡地向川田茂说:“恭喜太君,大小平安。”
傻了似的川田茂,好一会才回过神来,呛啷一声扔下了手中的军刀,啪地拢腿站直,向鹰扬道长鞠下一躬:“谢谢道长,有用得着我地方,一定为您效劳。”
鹰扬道长仍然淡淡地说:“救死扶伤,医家本职,何况妇幼无罪。
日后,我的家乡如果不幸遭遇兵祸,还望不要洗劫三清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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