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依斐心下这般想着,过往岁月就像走马灯花一样在他眼前慢慢展开。
五百年前。
延鹤山。
夏季的午后燥热,闷得人都困顿顿的。
傍晚时分,紫色的云霞才刚抹上天空,道道闷雷就滚在云层间。
一个着薄衫的男子光着脚在庭院下愁苦地看着天边。
看这样子是要下一场暴雨不可。
偏偏要在自己屋顶都还没修好的时候。
男子的头发随意散着,身量单薄,漂亮的瑞凤眼上挑着,皮肤瓷白带出几分潦倒的风流劲来。
“北堂!
你过来修下屋顶!”
饱食终日的何秋空有一副好皮囊,啥事都不会,全都依仗着自己捡来的便宜徒弟。
顾北堂只是路过走廊,不想就这样被自己的师尊逮住了。
何秋看着这年纪轻轻的少年摆着一张臭脸,本来应该是极讨人喜欢的一张脸被生生糟蹋,看上去就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。
何秋叹气,顺手揪了一把自己徒弟软软的脸颊,硬要给他凹个笑脸出来:“你这张臭脸,怎么这么像我情人呢。”
顾北堂面无表情地拍掉何秋的手,何秋不气馁接着说:“你知道我和我情人怎么分的吗?就因为那张臭脸,哇,真是日子过不下去了,你这样也是会没老婆的知道吗?”
顾北堂拿来梯子准备爬上去修屋顶,听何秋这样说,凉凉地来了一句:“我不要老婆。”
何秋不屑地哼了一声,这孩子就是没有感受过世态炎凉,才会这样单纯说一句不要老婆。
等他长大了有他哭的。
天边的雷声空有隆隆隆的声势,但是却一直不肯下雨。
顾北堂修完屋顶从木梯上下来,不悦地看了何秋一眼。
现下晚风开始变凉了,何秋还是混不吝地光着脚,一点都不怕寒气入体。
“鞋子。”
顾北堂言简意赅,何秋就看不惯他这样子,坐在栏杆上晃着瓷白的小脚:“怎么,你还要管你师尊啊,你个小鬼头。”
十五岁的顾北堂决心再也不管自己的师尊了。
成天把自己弄得好像何秋的便宜儿子一样,操心那个操心这个。
人家还不会叫你爹呢,真是可恶至极。
迟迟不肯下的雨终于在晚上下了个酣畅淋漓,又急又猛,风卷着树都呜呜地变幻形状。
何秋怕怀朽阁这破落屋子撑不住这大雨的打击,在回廊处转悠巡视,不时抬头忧心忡忡地看着屋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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