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下的枣红马打着响鼻,不安地搓着马蹄,似乎一撒手就要跃出去。
不忽木见状也上前解劝,却被那木罕一鞭子拂了很远。
我惊愣地瞅着他们,厉声喝道:“那木罕,闹够了没有!
?”
又忙去看不忽木是否受伤。
小少年扭过脸躲开我直说没事,我抓住他的肩膀,烦躁不已:“别躲!
把脸擦擦。”
虽然伤口不深,侧脸处还是留下了一道血痕。
那木罕此时还坐在马上,眼睛瞪得圆圆的,小脸因为生气憋得通红,他从小就被忽必烈夫妇宠溺娇养,就算是打骂训斥,也只有父母才敢。
在他面前,别人讨好他还来不及,哪敢违逆他的意思。
不料今天安童却不买账,跟他杠上了!
对这位小爷还不能硬碰硬,用手拽住缰绳,我好声劝道:“先回去如何?一会下了大雨可怎么办?父汗母后都该急坏了!”
那木罕却理都不理,见他无动于衷,我只得作出让步:“先回去,回城我们再演给你看,怎样?”
“哼,这里旷野无人,安童都不肯演?回去他肯么?你问他!”
那木罕拎着马鞭大声喝着。
这货驴脾气发作,竟轴上了!
我又看看安童,他面不改色,没有半分让步的意思,也是个一根筋。
“呵!”
那木罕用马鞭指着安童,扬着下巴,半眯着眼,趾高气扬地喊话:“安童,我是以黄金家族的名义命令你!”
“那木罕!”
我的话刚落地,只见一道闪电堪堪劈了下来,灰暗的四野一下子亮若白昼。
我骇然失色,忙用双手捂住耳朵。
少顷,果有雷声隆隆碾过天空,仿若千军万马席卷而过。
闪电把安童的脸晃得刷白,雷声轰轰作响,他却恍若未闻,岿然不动,笔挺得像一座石雕,目光迎着那木罕的鞭梢,蔑然一笑:
“我乃木华黎国王之后,岂能折腰求宠,作伶人之事!
?”
而后,冷然一笑,一扬马鞭,竟打马绝尘而去。
只余那木罕愣在马背上,在雷声中呆若木鸡。
待他回过神来,勃然变色,纵马往前追了两步,大声怒喊:“你不过是黄金家族的斡脱古—孛斡勒(1),竟敢猖狂至此?”
那木罕的话恍若焦雷,在我耳边炸响,我木然地看着前方,暗淡的天幕下,安童发疯似的狠抽了几下马,枣红马发出长长的哀鸣,宛如旋风般狂奔起来。
“你做的好事!”
我狠狠瞪了那木罕一眼,抛下一句话,跨上格日勒,也循着安童背影,纵马疾驰而去。
四野里黑得几乎让我迷失方向,不时有巨雷擦耳而过,轰然作响,仿佛要把大地劈裂了似的。
我半伏在马背上,因为用力,全身都痉挛起来,憋住一口气,催着马疾驰向前。
安童本就骑术好,这会子又发疯似的纵马狂奔,我只是看眼前那红点时隐时现,却被甩开好远。
他平时一向懂事,怎么今天也拧起来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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