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,这些不是花。
只要集中精力,就能看清楚它们的本相,它们是手臂,人的手臂,数千只,数万只手臂。
它们被插在泥土中,苍白的手掌无助地伸向天空,仿佛要从天空中抓住些什么,但什么都抓不到,因为,它们已经是死物了。
“这片花田美吗?”
身后传来温柔清亮的声音,白谨嘉回头,看见一座茅草屋,屋前坐了一个面容美丽素净的女子。
她坐在台阶上,悬着双脚,笑容甜美宁静,就像一个普通的乡村少女,与这山水再相配不过。
“王五娘?”
“你认识我?”
“听过你的故事。”
白谨嘉踏花而来,立在台阶前,“我只有一个问题要问,为何要杀掉那些少女的父亲?”
“不是我选择了她们,而是她们选择了我。”
少女身子微微后仰,以双手支着,“是那些女孩让我这么做的。”
白谨嘉脸色一沉:“胡说八道。”
王五娘歪着身子摘了一朵红花,拿在手中端详,“我没有胡说。
她们的父亲将她们当做棋子,全然不顾她们的幸福,只要她们心中生出怨恨,希望她们的父亲消失,哪怕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,我就能感觉到。”
她唇角漾起柔软的笑容,像一个春日游园的懵懂少女,“只要我感觉到了,就能助她们一臂之力。”
白谨嘉冷笑道:“杀死她们的父亲,让她们将来生活无着,也算是助她们一臂之力吗?”
“我只能将禁锢她们的罪魁祸首消灭,至于其他的事,只能靠她们自己了。”
王五娘抬起头来,笑靥如花,“小娘子,你不也是因为你父亲……”
“住口!”
白谨嘉厉声怒喝,面容狰狞,王五娘低声轻笑:“别人或许不能理解,但你是一定能理解我的。”
“没错,我能理解。”
白谨嘉怒极反笑,“当年你被自己的父亲当做筹码交换黄金,葬身蛇腹,一腔怨气无法发泄,所以才借着助人的名义行滔天恶行,你所做的一切,不过是在泄私愤罢了。”
王五娘仿佛不知道什么叫生气,依然笑吟吟道:“小娘子,这你可说错了,我没有被蛇吃掉,是我,吃掉了蛇。”
白谨嘉脸色骤变,王五娘悬在高高台阶上的双脚渐渐发生了变化,融合在一起,化为一条蛇尾,层层叠叠盘在地上,她高高立起,俯身看她:“当年我所带的短刀,是一位道长给我的灵物,我用它杀死了巨蛇,将它的蛇胆吞下,从此,我非人非妖,非仙非鬼,我只能活在这幻境之中,你说,我如何能够不恨?”
说罢,尾巴一伸,朝白谨嘉扫过来,蛇尾所过之处,红花零落,变成一地碎裂的手臂。
白谨嘉慌忙后退,方才所站立之地泥土崩飞,宛如焦土。
她无心恋战,转身朝小河逃去,王五娘哪里会轻易放她离开?蛇尾在地上蜿蜒爬行,速度极快。
追到河边,白谨嘉忽而折返,将手中的洒金折扇一展,几张灵符飞出,将王五娘团团围住,电光闪烁,把蛇妖困在阵中。
王五娘大笑不止:“你就这么点儿本事吗?凭这个也想困住我?”
她甩动蛇尾,五指指甲猛长五寸,朝那道符咒所筑成的墙壁抓去,气流翻卷,几道灵符如琉璃般片片碎裂,蛇妖猛地冲出来,以雷电之势扑向白谨嘉。
白谨嘉急扑入河,王五娘不疑有诈,只当她走投无路,也跟着冲进水中。
别院内室之中立了一扇屏风,屏风中绘了奔腾的河水,叶景印手中拿了一柄长枪,立在屏风之前,浑身上下每一根弦都绷得很紧。
芸奴立在他身侧,双目死死地盯着屏风绢画,他们都在等待,等待某个人的出现。
屏风上的水流忽然动了,二人一惊,仔细看绢面,黑墨所绘的河水涌动起来,依稀有水声叮咚。
水流越来越大,浪花之中忽然冒出一张俊美的脸,其后跟了个人身蛇尾的怪物。
二人听到白谨嘉大喊:“快,就趁现在!”
叶景印举起长枪,朝屏风狠狠刺进去。
王五娘正在追赶白谨嘉,就在入水的刹那,一把长枪斜刺而来,王五娘大惊,这时再躲已来不及了,长枪刺进她的胸膛,枪头根部有一枚倒刺,枪身一错,钩住她的肋骨,挣脱不得,只得被那长枪往河底拉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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