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上的紧身皮袍还带着漠北风尘,头上的皮帽子檐随意翻卷着,脚上的皮靴也满是尘土。
我心里有些打鼓:这不像他一贯干净利落的风格啊。
别速真早已跑下去扑入安童怀中,安童象征性地搂了搂妹妹,拍拍她的肩,就把她推到一边,未见亲热。
别速真受到冷落,委屈地站在一旁,瞪大眼睛看着安童背影,不明所以。
俯身行礼向忽必烈夫妇问安后,他才站起身,看见我,又微微点头示意,随后向帖木伦问好。
我这才近距离打量了小表哥几眼。
虽然只有半年未见,但他似乎长了三四岁似的,气质发生很大的变化:原本较寻常蒙古人白一些脸庞黑了些也瘦了些,显得更加精干,棱角也愈加分明;眉骨突出,衬得眼睛更加深邃;不知是不是因为疲劳,眼睛像是熬了夜一般乌黑精亮;薄薄的嘴唇紧抿着,透出几分坚毅。
帖木伦看见儿子明显憔悴了不少,连忙起身招手道:“快……快过来!”
一开口,声音明显带了哭腔。
忽必烈没有说话,眉峰却深深皱起。
我心里忽然有种不妙的感觉。
安童走到母亲面前,低声叫了声“额吉”
。
一开口,声音涩涩的,仰起头时,眼里的色彩又暗了些,眉宇间有股难言的倦意,积攒多时的疲乏如洪水般决堤而出。
“你这是怎么了?你……阿爸呢?”
见他如此,帖木伦更慌了神,手止不住地颤抖。
安童扑通一声跪下,抱住母亲的腰,颓然地把头埋在她的怀里:“是儿子无能……”
帖木伦脸色大变,紧紧搂住儿子身体,强作镇定,口中喃喃说道:“没事、没事,你慢慢说……”
“霸突鲁怎么了?”
忽必烈也起身快步走过来,手按在安童肩膀上。
别速真已飞跑到了母兄身边,紧紧拽着母亲的衣襟,神色惊惶。
安童只是跪着,肩膀颤抖着,却说不出一句话。
“阿爸……究竟怎么了!”
别速真见他这样,颤声问道。
帖木伦把手缓缓放在安童肩上,声音发虚:“好孩子,你、你说吧。”
安童从母亲怀里挣脱出来,拉过妹妹,把她按在自己肩上,望望忽必烈,又望望帖木伦,犹豫片刻,低下头,哽咽道:“我阿爸昨夜病危,医官救治无效,魂去了……”
闻言,帖木伦两眼一直,直挺挺的跌坐在坐床上。
忽必烈的脸瞬时变得煞白,拂袖吼道:“不可能!
太医明明说他伤势好转,朕才催他回京的!
不可能!”
他双目通红,暴躁地奔到帐殿门口,朝外面喝道:“传军中医官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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