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荷抱起女孩小小的身子,看见她手里紧捏的长鞭,蹙了眉。
生死皆是那花妖造化,本无需感怀。
只是,从今以后。
仙人背影渐远,风声呼啸,破庙中血气散尽。
独留若有若无的叹息。
再无人于深雪夜静,门扉轻启之时,道一声恭迎了。
……年年复年年,岁岁盼平安蓬莱有车辇,名为青鹤,御风而行,日弛千里。
此车虽名青鹤,但光看外形,与鹤全然不似,车身通体暗红,与青也并无关系。
何以得名,蓬莱有个传说。
曾有仙侣阴阳两隔,青鹤仆为圆主人心愿,撞死在蓬莱岛的某个山头上,化作一辆横跨阴阳、穿越时空的车辇,只为将主人送到所爱身边。
这故事很是诡异荒诞,时人全当个笑话来听。
如今随着蓬莱苏家覆灭,岛中根基尽毁,满目疮痍,寸草不生,这个故事,从此也不会再有人提起了吧。
气流急逝,暗红古朴的车辇在云上穿梭,木谣孤身一人,于青鹤车里熟睡。
这一觉不长,却眠中有梦。
梦里有巍峨荒凉的高山,有明亮灼人的天光。
还有一个人。
一个青衣的人,逆着撕扯山风,登上高山之巅,来到一座孤坟前。
半跪于地,将一把铁剑插入黄土之中,剑身锈迹斑斑。
刹那间,云层在他头顶汇聚,仿佛凝聚成巨大的白色漩涡。
他仰天长笑,笑声苍凉:“云之归处,便是云归。
我找到了!
从今以后,此地就是你的归途,亦是我的归途。”
眼泪滚滚而落,打湿了膝下的黄土。
不,不是泪水,应当是天下雨了。
瓢泼大雨。
是天在震怒,风云变色。
天雷如光蛇闪现,下一刻便炸裂在他身边。
他蓬头垢面,青衣染血,还是笑着在说:“我找到了!
从今以后,我是这山,我是这水,我是流动的云,是静止的幻影。
是这花月鸟兽虫鱼精怪,是这一草一木,永远永远地陪伴着你!”
说罢轰然倒地,血肉消融,骨架飞灰,只剩那把剑,孑然屹立在孤坟之上。
春去秋来,白雪皑皑落下,掩尽岁月悲欢。
苏木谣怔然而醒,良久,伸手掀起车帘,一只仙鹤清鸣着飞过,云雾缭绕,眼中映入绿水青山。
飞瀑冷泉,怪石嶙峋,虹光斑斓,草木洗翠,凝神细看,似有奇珍异兽,奔跑在田野之上。
比蓬莱更像仙境。
美如虚幻。
青鹤车仍在前行,苏木谣远望一眼,僵住。
云中有一座,与她梦中一模一样的高山。
与阿雯曾指给她看的,亦是同一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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