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失笑,紧追不舍地挪过去:“还撑么?”
这回他不躲了。
其实那边便是床栏,床栏后便是墙,他也没处可以躲。
只把身子团了团,闷闷地道:“有一点。”
是有一点。
硬梆梆的。
我推推他,教他翻过身去:“去,朝里边。”
穆炎默然,这就是不情愿了。
我好气又好笑,替他揉揉肚子:“朝里面那,我好帮你散散食。”
这回他应了一声,极利索地翻过身。
“以后吃慢点,别胡乱硬塞了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又过了会。
我打了个哈欠,有点犯困,没话找话:“后天的螃蟹怎么做?”
半晌没人回声儿。
扒过去一看,他已经睡着了。
年画(三)村家有农忙,再就是过年过节时分不得歇。
只为习俗琐碎,又因要省些用度,少不了自个动手。
明日便是中秋,光吃食就得忙活好一会,左邻右舍,统统是一家老小齐上阵。
又忙又乱,倒也热闹快活。
我与穆炎只有两个,还是没有家累、忒不讲究的外乡人,酒也买了菜也备了,瓮里河蟹也都养干净了,到了这日,竟显得份外悠闲,闲得还能作些细巧活。
所谓细巧活,其实不过点心模子。
这点心上头的模子不比画幅杯盏那般讲究个意境,反倒是规矩齐整的更好些。
我手上功夫连穆炎这般护短的都忍不住出言奚落,如何还敢拿来献丑。
何况模子需耐久耐洗不易变形,用的是老木,哪里一个硬字了得。
“兰草、梅枝,还雕什么好?”
穆炎应得利索:“菊。”
“那不是……”
啊,忘记了,以前带着去公墓园的花,眼下却是好东西。
我轻轻吁一口气,“也是。”
穆炎一吹木屑,又是极漂亮的一刀下去,微微一乐:“庭松青葱色,盆菊清净香,谁说的来着?”
自然是先生——那个沽名钓誉剽窃盗版不知廉耻的家伙。
眼见他笑得简单,我却有些闹心。
埋头描了个圆蕊十六瓣的万寿菊,掸掸衣服起身去做饭。
穆炎手上那个恰恰好了,扒过花色一看:“就这样儿么?”
颇有大材小用之意。
“先做饭。”
我心里那个气啊,他雕得竟比我描得还快,“多刨几块模子,回头慢慢刻。”
对喜啊蝠桃啊鲤鱼喜鹊双龙戏珠百鸟朝凤福禄寿顺安平之类之类的,你以为我描不出来么,不过嫌麻烦而已。
既然你功夫这般好……反正,杀人夺命都稳如磐石的手,雕几朵小小花纹,利落得很。
刻得比我描得快?没关系,每个花色都是要大小两幅模子的。
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,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