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胡说!
他为官清廉,为人刚直,却被你勾结严嵩,让仇鸾污蔑他结交边将。”
今夏怒道。
陆炳不急不燥道:“为官清廉是事实,为人刚直也是事实,只可惜他做得过了头。
过刚易折,当时朝中有句顺口溜‘不睹费宏,不知相大;不见夏言,不知相尊’,可知朝中众臣对你祖父是何观感。”
“你害了他便害了他,还给自己找借口,这等嘴脸,只会让人不齿。”
今夏思量着今日横竖是豁出去,言语间也不再客气。
“我只是说出事实,并非给自己找借口。”
陆炳也不着恼,喝了口茶,才道,“我告诉你,你的祖父可不是个省油的灯。
当年他手上有一封弹劾我的折子,为了求他把此事压下来,我不得不在他面前下跪哭求。”
下跪?哭求?今夏呆楞住,她虽然听杨程万提过陆炳曾经有求于夏言,但却不知场面竟会难堪至此。
陆炳当时已经是锦衣卫指挥使,以他的身份,向夏言下跪哭求……“这件事在我心里搁了许多年,总算是说出来。”
陆炳微微一笑,笑容里竟有着说不出的轻松,“当年我因为此事,将夏言恨得咬牙切齿,其实这么些年过来,回头再看,才能看清——我跪得并不是夏言,而是放不下的名利。
夏言呢,看着是个倔强老儿,却看不得人哭,经不住人求,心还是太软了。”
今夏听着,怔了好半晌,才道:“他是个好人,可被你们害了。”
陆炳已不再否认,望着今夏,缓缓点了点头:“是啊,可惜等我觉得对不起他的时候,已经太迟了。”
“你……你当真觉得对不起他?”
今夏定定望着他。
陆炳不答,从桌底取出一柄长匕首,搁到今夏面前:“你是夏家的后人,若心中忿恨,不妨刺我一刀,我绝不还手。”
今夏静静盯着长匕首,似在思量着什么。
过了片刻,她秀眉颦起,朗声道:“我是六扇门的捕快,律法严明,岂能私下用刑。
何况,你也算于我有恩。
你若当真有悔意,就请启奏圣上,昭雪我祖父冤情,还他清白。”
见她压根不去碰匕首,陆炳目中有赞赏之意,他自袖中掏出一叠卷宗递过去:“这些就是可以替夏言昭雪的资料,你且收好。”
今夏不可置信地接过那叠卷宗,略略翻看,手不由自主微微颤抖着。
陆炳又道:“但你要记着,当今圣上为人甚是自负,认定无人能骗得了他,更加不会认错。
他在位一天,你就不可能为夏言昭雪。
你只有等到将来新帝登基,才能提此事,否则就是在引火烧身。”
今夏看着他,她已不知晓眼前此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,是仇是敌是友?“可惜,我大概是等不到那日了。”
陆炳笑叹了口气。
今夏把那叠卷宗叠好揣入怀中,犹豫了下,朝陆炳认真道:“这是你欠的,我就不用谢你了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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