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曦敏,听说承乾宫的鄂妃娘娘薨了。”
紫玉在我耳边叽叽喳喳。
她是跟我一块儿进宫的小姑娘,今年十六岁,算是我的妹妹,跟鲁喜敏同年。
我实岁已经二十三了,她本该叫我一声姐姐,但我既然顶着喜敏的名字进宫,年龄也就跟着改成了十六。
好在我是一张娃娃脸,个子又小,说我只有十六岁倒也没人反对。
进宫以后我嫌“喜敏”
这个名字太俗,自行把“喜”
改成了“曦”
,反正是同音字,无所谓。
因为年纪轻的关系,她还体会不到人生的残酷,也没被这枯燥的宫廷生活抹去了生气,所以一直都很活泼,对于外界讳莫忌深的宫廷秘事更是有着极大的兴趣,我所知的八卦大多是她向我转述的。
这乾西只有我们两个年龄相仿,自然也就成了好朋友。
“是么?”
我的反应有些冷淡。
这里的活计并不重,挑水劈柴之类的自然有太监们去干,我们也就是扫扫地细细衣服之类的,但皇宫里毕竟地方太大,我们今天已经扫了一个早上的地了还没扫完,虽说我们没有尽心全力去做是主要原因——太快扫完就没事干了,更无聊——但一上午都做同一件事也未免太无趣了。
我掩着嘴打了个呵欠。
“听说皇上独宠鄂妃娘娘呢,这回子娘娘去了,不知道皇上会有多伤心!”
小姑娘不用我的热情回应,自然有自说自话的本事。
花季少女哪个不怀春?她们平日里就最喜欢才子佳人、恩爱夫妻的故事,如今这故事居然发生在这皇宫内院,早被她当成了现成的说书故事,天天追踪报道也不嫌烦。
“是啊。”
我懒懒地应付。
接下来应该就是顺治受妖僧行森的迷惑要出家当和尚——这“妖僧”
可不是我说的,二月河先生说的——然后玉林秀劝说未果,顺治禅位于康熙,年仅八岁的圣祖登基了。
这些话当然不能说,所以紫玉看我不接茬,就再接再厉自己说下去了:“万岁爷可真痴情啊!
如果能有人这样对我,我便是死了也甘心啊!”
我敲了敲她的头,笑谑道:“小丫头思春了。”
紫玉马上红了脸,嗔道:“什么小丫头,你不跟我一般儿大吗?再说了,进了这宫门,这辈子也就算完了,思春又如何……”
她的声音低靡下去,情绪低落了下来。
我有些诧异地看着她,原以为她天真不知世事,现在看来倒是我错了。
不知道说些什么好,古人并没有我这么开放的思想,对一个女子来说嫁人生子就是人生的全部,如今我们却要在这深宫中虚耗青春,对她们这些小姑娘来说确实是一辈子都毁了。
沉默地扫着地,我感到心里十分压抑,想说些什么来调剂一下气氛,却又不知说什么好。
我本就不是个能言善道的人啊!
好在紫玉并没有自怨自艾多久,很快又振作起来,叽叽喳喳接着说道:“听说皇上想要出家呢。
皇上仪表堂堂,若真的出家了多可惜啊!”
我不禁佩服。
难得她连这种八卦都能探听出来,我印象中不是孝庄皇太后下令封锁了消息吗?
也许是刚才的窒闷作祟,一句话不该说的话就这么莫名其妙冒了出来:“皇上仪表堂堂?你又知道了?”
我笑了一下,“不过就算仪表堂堂又如何?他注定要出家为僧,你就别指望了。”
本来这里地处偏僻,又通常只有我们两个女孩儿家,所以有些时候说话时不用顾忌太多的,但我忘了这里是皇宫内院,有些话就算是独自一人也不能说的,刚巧最后那句话就属于这个范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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