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心神全都在那黄纸上,丝毫不知,在她取出那张黄纸的瞬间,靠坐在床柱上的张妈妈慢慢抬起眼,眼中分明一片清明,哪还有先前的恍惚涣散。
一阵幽香从木盒里飘出,香气钻入鼻尖的刹那,容舒只来得及看清纸上的字——
嘉佑二年,四月初六。
夜雾在一望无际的海面蒸腾,星月藏在厚厚的云层里,落不下半点儿光亮。
十数艘官船静静航行在海里,海浪一下又一下地撞打着船身。
寅时三刻,行在末尾的官船船舱里,躺在木榻上的男人蓦地睁开眼,豁然坐起,大手按住胸膛,剧烈地重重地喘息着。
常吉与横平歇在另一侧的床榻,听见他这头的动静,忙跟着坐起身,道了声:“主子?可是伤口又疼了?”
冷汗从额角渗出,濡湿了顾长晋鬓角的发。
他狠狠闭眼,再睁眼时,心头那阵心悸依旧不曾散去。
他冷声吩咐道:“去跟艄公说,我们回去扬州!”
第六十四章
漪澜筑。
一豆灯火摇曳。
纸张从指尖滑落,容舒动作迟缓地摸向左手的银手镯,拇指颤抖着,正要按下里头的小扣。
张妈妈轻轻叹一声,按住容舒的手,将她腕间手镯缓缓退下,柔声道:“姑娘别费劲儿了,这些对我无用。”
容舒眼睫微颤,“为何无用?”
真是个傻姑娘。
张妈妈怜爱地看着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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