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从小就喜欢上海,村里人家的电视总是播着一些以上海为背景的电视剧,那么的洋气海派,跟我荒凉落寞的村里对比,简直如天上地下。
我知道像我这样的村里人,虽然接受了教育,高考得到了不错的分数,但是从骨子里,我永远到不了那个世界,也不会属于那个世界。
少年鲜衣怒马,少年破衣烂衫,都是少年最真实的样子,谁有能低估一个少年向往衣衫鬓影人间的心呢。
向往归向往,从现实角度来看,我已经认定了自己会去到东西师范,当一名每月领钱的免费生,除了自己生活,说不定还有结余给家人。
毕业后,在省会大城市,或者被派往哪个城市或乡村,当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,也算光耀了我家三代贫农的门楣。
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,我正在地里摘黄瓜。
黑土地肥沃,夏天的农家小院里瓜果蔬菜总是争先恐后地厚厚结成排。
爹妈下地了,我准备摘几根黄瓜蘸酱,就着大米饭,凑合一顿。
我那个衣襟油亮,无论什么天气,一年到头都流着鼻涕的弟弟张牙舞爪地跑了回来,一脚揣在了正蹲着摘黄瓜的我的屁股上。
“你个小崽子,你看我不扒了你的皮!”
我下意识地骂道,在我倒下的瞬间,我绝世的反应力和青春健硕的肌肉化作救命的武器,避免了一张俊朗无俦的脸惨遭黄瓜秧的毒害,为这大千世界,守护住了一抹美好。
小崽子弟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大难临头,龇牙咧嘴兴奋地高喊着:“哥,你的录取通知书到啦!”
他兴奋的样子活活像刘姥姥进大观园,毫无见识,表情夸张。
我大我弟八岁,从他拿着录取通知书时展现的土鳖样,我就可以判断,此时此景已经站起的我在人生的高度、身高的程度、思想的高度上,已经完爆他一个世纪。
“录取通知书而已,瞧你的熊样。”
我一把将通知书抢了过来,少年老成地淡定地朝着屋里走去。
“哥,你咋不在这看,非要进屋干啥呀?”
土鳖弟弟跟了上来,吵吵闹闹的。
“你懂个屁!”
我不耐烦道。
我虽面无喜色,而是这短短的从园子到屋子的路,我已经走得脱汗,像是重复了这十八年漫漫求学的苦楚路,穷人家的孩子总要付出更多,才能堪堪够得到有些人生来的高度。
不知不觉中,我已经颤颤巍巍地看着那张通知书,我有点怕,怕打开,也怕未来,更怕失败。
哪怕失败的概率很小,我也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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