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,我青少年时期很傻。”
昆尼西起身取来一本相簿,“夏莉给我的……那次我不该朝她发脾气。
我喝了酒总无法自控……那天太冷了,有人提议喝杯酒。
所有人都喝,我无法拒绝。”
“这是我考进高级文理中学之后拍的,”
他翻到一页,“你看,是不是很傻?”
就迈克尔的感觉而言,照片里的昆尼西一点儿都不傻。
他是个看着就一副聪明相的男孩,穿着崭新的校服,容貌清秀。
“为了不跟学校里的同学产生太多联系,我不住宿舍,在外面租房子。
母亲为了这事去找校长交涉,”
昆尼西轻声说,“她为了我,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。
如果没有她,我早就应该参军……去东边,要么战死,要么活下来做俘虏,被送去西伯利亚劳改……”
迈克尔握住他的手,白皙修长的大学生的手,“都过去了。”
“这是我考上大学时拍的。”
昆尼西翻过几页,“本来我可以去另一所学校,但母亲希望我留在慕尼黑——”
照片里的昆尼西已经脱离了少年时期的稚嫩,“我在大学校园又躲了四年。
上完课躲进图书馆,放假就回家里,躲进房间或湖边的小屋。
我自诩看穿了政治,看不起我的同学们,暗暗嘲笑他们的“青年狂热病”
,自以为比其他人聪明。”
他翻到最有一页,那张军官制服照,“然而,最后谁都逃不掉。”
“妈妈去求了很多人,我是我们家唯一的儿子,刚刚结婚,没有孩子。
1944年,你可见不到几个青壮年留在大街上。
邓尼茨元帅的儿子都上了前线,我算得了什么呢?他们已经容忍了我四年,不可能让我永远躲避下去。
轮到我为德意志祖国贡献生命了。
我进了军队,跟我亲爱的母亲道别。
临行前她哭得双眼红肿,家里每个人都在哭。
母亲、夏莉、埃玛,还有妮娜,就是炸飞了半个头的那个女仆……”
“我曾经想把这张照片撕下来据为己有。”
迈克尔说,紧紧攥着昆尼西的那只手,“你服役证上有一张。”
“你有服役证吗?”
“我拍得像个流氓——”
昆尼西嗯了声,“我对你的自知之明深表赞同。”
他裹紧粗毛呢外套,走到钢琴前,弹起一首温柔的曲子。
迈克尔拿起照相机——昆尼西送给他的新年礼物——对准那个笔直的背影,按下了快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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