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掌薄茧摩挲着男人的长发,漫天风沙,时光也似乎就此停住。
静静地,不知过了多久,等玄凌耀平复下心情,他抬起头抚摸着萧初楼沧桑的脸容,双眼通红,布满血丝。
男人低首浅吻:&ldo;没有朕的允许,不准走。
&rdo;不准在我看不见的地方,偷偷走掉!萧初楼闭了眼,深深叹息:&ldo;……好。
&rdo;玄凌耀淡淡翘了翘嘴角,正欲拉萧初楼坐起来。
却见那人涩然苦笑着摇了摇头。
萧初楼再醒过来的一瞬间就发现,他竟然没有感觉到双腿传来疼痛。
没有疼痛,甚至整个腰椎以下,都没有任何知觉!颓然靠在岩石上,萧初楼怔怔凝视着这双腿,沉寂下来。
这个残废的模样,即使在山崩中活下又如何呢?终究,还是是要难逃一死,而且还是如此狼狈地在那个人面前,慢慢等死……是会饿死、渴死,还是血流尽而死?他想起曾经的风光无限,意气风发,机关算尽,如今终究不过是转眼灰飞烟灭。
同那些埋骨疆场的卑微小兵一般,化为一抔黄土,默默埋藏于此……萧初楼舔了舔干涩的嘴唇,泛起一抹淡淡的自嘲,就算他要死,可是玄凌耀不能死,他受的伤虽然也不轻但是还勉强能够走动。
只要他立刻下山,说不定就能遇上东玄的军队,不论如何,也比在这处绝地陪在自己这个废人身边等死好得多!一片阴影慢慢笼罩下来。
&ldo;你在想什么?&rdo;玄凌耀在他身边坐下,神色很是疲惫。
萧初楼怔了怔,摇摇头,低声道:&ldo;如何?&rdo;玄凌耀眼光黯淡,仍勉强笑道:&ldo;没有看到人,不过已经三天了,应该就快到山顶了……&rdo;萧初楼伸手拨开对方微汗的额发,淡淡道:&ldo;没那么快的,这里太难找了……不若,你先下山罢。
&rdo;&ldo;你胡说什么!&rdo;玄凌耀脸色一沉,皱眉道,&ldo;山这么大,且不说能不能遇到,就算遇上也不知何时去了,一来一去耗时不知凡几,你……你怎么办?&rdo;萧初楼轻松地笑笑:&ldo;别担心,那天爆炸都没炸死我,区区几天怎么会等不唔咳咳‐‐&rdo;话音未落,肩上的伤口突地扯痛,禁不住一阵猛咳。
玄凌耀眼神暗了暗,伸手抱住他,轻轻拍着他的背。
在耳边低哑着嗓音淡淡道:&ldo;不必骗我了,倘若当真要死‐‐我也陪着你……&rdo;萧初楼蓦然一震,止住了咳嗽,眼眶倏然湿红。
又听那人续道:&ldo;有时候我会想,你总是要走的,没有人能改变你的决心。
&rdo;玄凌耀头搁在他肩上,将脸藏起,声音闷然而暗哑。
&ldo;其实我骗了你,我说我会忘记你,可是那不光是骗你,更是骗我自己。
&rdo;玄凌耀稍稍抬头,认真地盯着对方的眼睛,缓慢而执着道:&ldo;我忘不掉,永远也忘不掉,我爱着一个人,他永远住在我心里。
&rdo;&ldo;他叫萧初楼。
&rdo;&ldo;我曾想过,如果我们当真要死在这里,其实也‐‐也不错……&rdo;玄凌耀偏过头,鼻尖轻轻蹭着萧初楼的颈项,有些痒。
萧初楼环抱着男人的削瘦的肩,闭上眼,静静地听。
&ldo;如此,你我就可以永不分开,横竖,你也离不开我了……&rdo;玄凌耀慢慢说着,忽然觉着有些不对劲,忍不住轻唤了一声:&ldo;初楼?&rdo;那人没有反应。
玄凌耀脸色霍然变了:&ldo;萧初楼!&rdo;复仇(补完)风沙肆虐着漠北的每一寸土地,越往北,越是干燥,水分在空气中一点点砂网被蒸发,只剩下筛过的沙粒在风中四散飞扬。
只有一条河,贯穿着西楚的国土,曲水的河水也是土黄色的,滚浪奔腾,浩浩汤汤。
当北堂昂收到西楚军埋伏的消息急速赶至曲水河畔之时,那场惨烈之极的战役已经悄然结束了。
干涸的血迹从磐石坡一路流淌到曲水边,染红了灰黄霜草,刻入了苍茫大地。
荒凉的疆场尸横遍野,到处是残肢断臂,锈剑弓弩。
放眼望去,满眼都是身着西楚军服的死尸,肮脏的几乎辨不出颜色,无数的残骸堆积着,横七八竖堆在那里,无人收骨,大约是战况太过惨烈而无暇顾及罢。
浓重的血腥味犹在,仿佛硝烟未散。
在尸体最密集的地方,有一具具极为醒目的黑色胄甲,他们的死状极为可怖,身上不知道被戟槊刺穿了多少个血窟窿,也不知道被砍了多少刀,战马都被砍断了四肢倒几步开外的地方。
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,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。